奇怪的现象
一个在现代人中有一个非常奇怪的现象,就是对古人智慧的迷信。举几个简单的例子,人们总是相信古人的某些著作中阐述了“宇宙的真理”,或者古人的医学著作有比现代医学更深奥之处。
这些“深奥”的著作,都有一些共同的特点,比如说其中的基本概念都没有明确的定义,让人感到无法理解,逻辑上非常不严格,同时缺乏基本的实证手段。很有趣的是这些特点不但没有让大部分人对它们产生怀疑,反而让人们认为是自己“天分”不够,不能够理解其中的奥义;同时产生的还有对于(自称)理解了这些奥义者的崇拜之情。
如果说这些情况发生在现代科学发展之前,那么还是有情可原的。但是在现代科学为我们提供了一个认知世界规律更可靠、更有效的工具之后,还没有对这些理论体系产生怀疑,那就毫无理由了。
什么样的理论更高级?
如果我们想要证明现代科学是更加高级的理论,我们就要首先说明什么样的特点才能使得一个理论更高级。在这里仅仅举出几个特点,就足够本文使用了:
- 以可操作性定义作为基础;
- 严格的实验基础;
- 不仅能够解释已有的现象,还能够精确预测未发生的现象。
什么是可操作性定义?举个简单的例子:虽然物理学中不能说出什么是“时间”、“空间”的本质,但是我们依据给出的方法,总是可以测量出两个事件的时间差或者两个位置的距离,这就是“时间”、“空间”这两个定义的可操作性。
试想,两个(哔——涉及到民族的话题很敏感,我表示此处并不是针对特定民族的)医XX和OO,XX说患者体寒,OO说患者体热。那么如何判断他们两个谁对?有没有一本(哔——)医书上,给出了“体寒”或者“体热”的严格定义?这个定义不应该再依赖于其他的抽象概念,而是可观测的数据。“体热”是血压过高?还是肾上腺激素含量过高?抑或是其他多种观测的量的偏离正常值的组合?很多传统的(哔——)医连人体解刨这种最基本的医学研究方法都拒绝(例如某国历史记载第一个进行人体解刨的是清朝的王清任,而且他还是因为对该国的医学的怀疑才这么做的),连操作的是什么都不知道,更不要提给出可操作性定义了。或许这样的(哔——)医留下了很多有用的药方(夹杂在一堆无用的药方里面),但是这种理论体系是不应该相信的。
这也是废医(学理论)验药这一倡议的原因之一。
严格的实验基础也往往和常人所想的不同。例如真正严格的医学实验应该是随机、对比、双盲的。在这些实验方法被提出之前,古人基本是依据医案的积累——一种完全不靠谱的方法。隔壁小明对我说,一个月前我面瘫了,后来吃了xxoo药就好了,这说明xxoo药是有效的——就是这种医案的积累(事实上大多数面瘫是不治自愈的——还有一个事实是我亲眼看到有人拿小明的故事做论据)。
在预测未发生的现象这个要求,则把一些试图解释世界本质的玄奥理论一脚踢飞。认为越概括、越一般的理论就越高级,这是毫无逻辑依据的。仅仅给出一个简单的例子:我出一本书说物质是无限可分的,小明出一本书说物质是有限可分的。不管将来科学家发现谁是对的,我和小明中都有一个人可以自称“哲学家”。但是真正做出有意义工作的是设计实验证明了某一方理论的那个科学家,而不是我或小明。
记得某大学前校长除了相信辟谷等神棍能力,还写过一篇文章,说弦论的思想和(哔——宗教话题很敏感,我表示此处并不是针对特定宗教的)学的思想是相通的,所以“科学家千辛万苦爬到山顶时,(哔——)学大师已经在此等候多时了!”。我想写出相关(哔——)经的那个人(注意我很确定写出任何“经”的他/她都是一个普通人而已)在这里就扮演了前面那个例子里我或者小明的角色。
另外一个有些过分的笑话是:科学家爬到山顶后,一脚就把这些神棍踹下山去了,谁让你们没有发现顶夸克的。
为什么会有这种迷信?
这里仅做一个进化心理学上的探讨。
考虑两个原始人,我和小明,站在一个山洞口。我们不清楚山洞里的具体内容。我对神秘事物总是持畏惧态度的,而小明则相反。我和小明谁更有可能回老家结婚传递自己的基因呢?显然是我,因为我不敢进去,而小明进去以后发现里面有一只老虎。经过了无数代的自然选择,那些对于未知持畏惧态度的人由于谨慎而获得了进化上的优势,从而使得这一心理行为成为了普遍的现象。
这就是为什么对于神秘的事物,人类总是会持畏惧的态度——把这个态度搬到(哔——)教、(哔——)医学理论上面去,也就解释了为什么我们对这些神秘、难以理解的东西总是“宁可信其有”。
(以上全是个人猜测,没有实验证实。)
(另外一个已经有实验论证的进化心理学观点是,人类处理抽象数据的能力很差,这可以解释为什么没有受过思维训练的古人会相信循例医学)
我们自己才是最值得相信的
为什么你总是觉得古人某些医书、xxoo经等书籍上蕴藏着深奥的道理呢?仔细想想,这是毫无理由的。写下这些书的人,也是和你我生理结构一样的人,没有一个100kg的大脑。同时因为时代的限制,他们所掌握的自然科学的研究方法和知识比我们要差得多。他们没有接受过立论和驳论的写作训练,没有接受过严密的逻辑思维训练,他们显然没有超过一般水平的智力(连随机对比双盲都想不到),所以你完全可以有自信否定他们。他们没有同行评议机制,没有学过贝叶斯统计(理解实验数据的重要方法!),也没有LaTeX写出排版漂亮的论文——所以对于他们的著述,先怀疑再求证才是最好的态度。
如果说要相信什么,现代科学才是最好的选择。现代科学使用的是人类能力所限中最有效的实验方法,并且拥有有力的机制淘汰那些错误的理论,修正已有的理论。可以说虽然不是绝对真理,但它一定是人类思想的疆域里最接近真理的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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